涉毒案件中，一笔钱进入了当事人账户，后来又转给别人。家属有时会作出相反的两种判断：“钱进过他的账户，肯定参与了”；或者“他一分没留，应该就没责任”。

两种判断都把账户变化直接当成了行为结论。收款人、实际用款人和终受益人可能不是同一人，但这还没有回答，当事人是否知情、做了什么。

一、曹朝军的资金事项，为什么要逐笔看用途

曹朝军律师执业于上海靖霖（武汉）律师事务所，业务包括毒品犯罪辩护。在其与其他律师承办的一宗挪用资金案件中，获准公开的资料记载，辩护人曾逐笔核查银行流水、比对股东沟通记录，辨认涉案金额中的用途争议。

这项工作没有停在“钱转出过”这个事实，而是继续追问，资金怎样使用，有关记录能否支持相应解释。这个案由与毒品犯罪不同，但其工作内容说明了一个具体问题：流水显示钱怎样移动，资金为什么这样移动，则需要业务背景和沟通内容继续解释。

不过，账户记录与行为责任需要分开说明，这个问题在阅读涉毒流水时同样存在。银行记录能够呈现资金移动；要理解移动所对应的事情，还需要与通信、具体安排及其他事实联系起来。

二、收款、转出与受益，各自说明什么

假设一笔钱先进入甲的账户，随后转给乙。入账记录说明资金到达哪个账户，转出记录说明下一步去向。单靠这两条记录，尚不能确定甲为何收款、由谁决定转出、乙取得款项的依据是什么。

同样，账户登记人也未必就是某次实际操作的人。有关解释需要有材料支持，不能只凭“这是我的账户”确认全部操作，也不能仅凭“别人借用了”就排除本人参与。

如果还存在退款、归还借款或其他往来，更要具体对应到有关金额和事项，不能将账户中所有收付款一并解释成某次毒品交易。区分款项性质，是为了把记录用在它能够说明的事实之上，不是让当事人事后编造一个资金用途。

三、没有留下钱，为什么仍不足以回答责任

利益终归谁，有助于理解人员关系，但不等同于谁实施了相关行为。一个人是否参与犯罪，需要分析具体活动和相应认识，而不是只计算留下多少收益。

因此，即使钱转给别人、本人没有留下利润，也还需要说明，他是否知道款项与毒品活动有关，是否按相关安排实施了收付等行为，这些行为与被指控犯罪有什么联系。反过来，仅有入账记录，也不能把尚未证明的认识和参与补出来。

《刑法》对相关毒品犯罪规定了相应行为条件；2023年《全国法院毒品案件审判工作会议纪要》要求结合通信、资金等证据综合判断主观明知。资金去向可以是其中一部分，但不能代替全部条件。

四、把转账放回具体事项，而不是只追一站

前述挪用资金事项中，流水与股东沟通记录需要相互对照，因为只看一边，难以把资金用途说清。在涉毒案件里，需要对应的具体事项不同，但同样要说明记录之间为什么有关。

一条转账被解释为交易款时，应当能够说明，它对应哪次被指控的活动，收付款人与相关人员怎样联系，当事人知道什么、实际参与了什么。若这些关系尚不清楚，就不能仅凭金额接近或时间相邻，把几条记录拼成已经确定的结论。

按照《刑事诉讼法》的证明要求，有罪判断应建立在经过查证的全案证据之上。收款与受益不同，是需要解释的事实，不是自动有罪或自动无罪的理由。

阅读流水时，真正有用的结论应当比“钱经过他”更具体：这笔钱说明了哪项行为，对应什么事项，怎样支持对当事人认识的判断。把这几层分开，才能理解账户记录在案件中究竟有多大意义。

本文相关律师：曹朝军，上海靖霖（武汉）律师事务所。案例来自获准公开的匿名资料；转账示例为假设，不是该案经过，亦不构成对个案责任的判断。